科普 | 被metgala刷了一天屏,但“坎普”到底是什么玩意?

2019年5月08日12时39分内容来源:吉良先生


无论是时尚爱好者还是吃瓜群众,每一年最为激动人心并能够大饱眼福的盛典,可能就是Met Gala——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最近几年的 Met Gala 可以说是精彩纷呈的,这里是各路名流争奇斗艳的武林大会。

当然,你还可以说它是敢穿会穿之人的华山论剑。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三万美元的门票已是天价。不过能够看着各位时尚弄潮儿们,是怎么使出浑身解数脱颖而出,求得明日版面——简直不要太精彩了。




当你以为 Met Gala 的惊艳 (xia) 水准已经到达峰值的时,今年的 Met Gala 再次送上了一个更加有料的主题——坎普风(Camp)






何谓坎普风?



“Camp”并不是中文翻译后的营地。而是来源于法语中的俚语“se camper”,意思为“以夸张的方式去展现”。




简单理解,就是那种浮夸的、戏剧化的、甚至有些装模作样的风格。


这些形容可不是一种贬义,而是在直观表达它所呈现的复杂美学色彩。




据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学院馆长 Andrew Bolton 的解释,这次的展是从美国文学家、评论人 Susan Sontag 对这种风格的描述出发。




在 Susan Sontag 的著作《Camp: Notes on Fashion》一书中,详细的追溯了坎普风的起源和发展。




无论是17世纪法国路易十四凡尔赛宫的浮华奢靡——




还是1969年纽约石墙起义(Stonewall Riots)——

你均可寻觅到坎普风的身影。




在当下酷儿群体们那与保守主义背道而驰,表达骄傲自我的浓妆艳抹、艳丽乖张的外在形象,也均可以被归类在坎普风之中。




就像 Max Hollein 所阐述的那样,坎普文化对高雅艺术和通俗流行文化有着重要的影响。




坎普文化最早还可以追溯到1527年罗马城遭到洗劫,文艺复兴全盛期不复时。

像是罗梭、卡拉瓦乔等人的那种逐渐脱离和谐之美,而是更加重视复杂构思和高超技艺的表现手法。




坎普一直都是在挑战传统审美观念,并在艺术史和时尚史上所扮演着重要角色。

通过揭示坎普的不断演变,其实你也会察觉到在那些哗众取宠的之后,它充满戏谑的讽刺意味。




如何准确的定义它,Susan Sontag在《Camp: Notes on Fashion》里列出来近60种不同的方式。

最后总结出,坎普观是一种对非自然之物的热爱,对华丽与繁琐的着迷,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突破内容局限的风格。




在各种充满学术口吻的定义之后,“drama queen”是人们对与坎普爱好者的普遍形容。


在 Met Gala 上 drama queen 们也无处不在,这也是为什么大众早就对今年的晚会期待爆表。







时尚与坎普的二三事



这种参杂着猎奇举动和先锋行径的艺术表达,与当代流行文化在某种情况下是不谋而合的。

有人会爱到肝脑涂地,自然也有人会嗤之以鼻。




包括《洛基恐怖秀》、《摇滚芭比》这些小众电影里对角色和美学的颠覆,都是坎普形式最直接纯粹的呈现。




而《第五元素》、《饥饿游戏》等好莱坞大片中,也都少不了对这一风格的扩展使用。




即使 Christopher Isherwood 在1954年的小说《夜晚的世界》里,用了洋洋洒洒的段落去感慨坎普的难以定义,但高级时装依旧能够过在片刻间,将你带入坎普的世界中。




Met Gala尚未刷屏之前,我们就可以通过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发布的画册——《坎普:时装笔记》,提前领略这一风格的独特魅力。


海报上的那套双火烈鸟造型,就是来自 Bertrand Guyon 所设计的 Schiaparelli 高级定制——




说到火烈鸟,自然还会让人想到臭名昭著的邪典电影《Pink Flamingos》。同样,它那兼具浮夸和肮脏的风格,也被视为是坎普产物。




画册中,我们还可以看到 Marc Jacobs 2016 春夏系列的印花裙装。




上面印着著名女高音歌唱家 Maria Callas 在演出歌剧《Medea》时面目狰狞的表情。




1969年的电影版《Medea》,同样也是由 Maria Callas 出演。

而导演则是欧洲影坛最具争议,同样也是离经叛道的代名词的Pier Paolo Pasolini。在他的作品中,少不了各种意象隐喻的堆砌,这也被视为是坎普风格的一种表现。



Andrew Bolton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也曾表示:“我们正经历着一场坎普的时期,对“边缘文化”而言,坎普风被视为一种强大的政治工具。”

当下时尚圈不乏这种对小众艺术作品挪移的例子。比如在最新一季的 Raf Simons 秀场上,就出现了《Blue Velvet》的截图——




而 UNDERCOVER 2019 秋冬系列则印上了 Luca Guadagnino 版本《Suspiria》(阴风阵阵)的形象——




那些原本标新立异的先锋作品,都在通过更醒目或是浅显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




与自然对立,同约定俗成的定式审美相违背,趣味性和创造力成为了推动坎普风浪潮的两架马车。




在这次的展上,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具有代表性的有趣设计。

比如 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 在1988 秋冬系列里推出的泰迪熊裙——




MOSCHINO也以它为灵感,在2014年推出了致敬的系列单品——



在 Jeremy Scott 的引领下的 MOSCHINO 可谓是坎普风的忠实拥护者。这次就有展出 2018 春夏系列的“香妃娘娘”裙——




Gigi Hadid在2019 MOSCHINO 春夏大秀上,闭场穿的巨型婚纱是它的升级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穿越到了日本综艺节目《超级变变变》的录制现场。




MOSCHINO最为经典的自然还是 Anna Cleveland 化身荷花精在T台上扔花瓣了】,活脱脱的戏精本尊——



从高桥盾设计的巨型“大红灯笼”裙,再到名留时尚史的 Marjan Pejoski 天鹅晚礼服。坎普早已模糊了品味的好与坏,玩乐才是最重要的事。




无论是Walter Van Beirendonck、 Vivienne Westwood所交付其中的“低俗”趣味感——




或是 Virgil Abloh 写下的那些令人范尴尬症的自嘲注释。

都造就了坎普风格那从下里巴人到阳春白雪的大举进军。




我相信,你看到 Thom Browne 和 Gucci 等将二维佯装成三维世界的小心思时,也会像我一样止不住的会心一笑。






坎普:请开始你的表演


如果你依然对“坎普”二字琢磨不透,那么这场史上最为轰轰烈烈,令人目瞪口呆的Met Gala,绝对能够让你360度无死角的全方位恍然大悟——原来“坎普”可以是这种鬼!




如此精彩的坎普人间,也太值得了吧!


众所周知,Met Gala每一年除了固定的主席“女魔头” Anna Wintour 外,还会挑选不同的人成为联合主席。




这个人选自然不是随意选出的,而是 Anna 以及组委会根据当届主题,精挑细选出最具影响力,同时也是最能够代表主题本身的。


今年各位联合主席里最坎普的还有多说么?

当然是被称为当代坎普女王的Lady Gaga。




她独占15分钟红毯,全程三次变装——




其间还有各种道具协助,这哪里是在走红毯,明明就是个人表演秀。



Lady Gaga夸张的睫毛造型以及姿态,似乎在致敬著名的歌舞电影《Cabaret》里的Liza Minnelli。

每当聊到坎普艺术作品时,这部作品也是常被人提起。




从出道至今 Lady Gaga 坐实了坎普女王的名号,她也深知表演和展现自己的重要性。

这次的现场变装秀,其实早在2013年的VMA颁奖典礼就曾上演过。




Lady Gaga的红毯,很多时候不仅仅只是穿的美美的,随随便便走一遭。

而是有深思熟虑去配合主题、形象、概念,精心打造成一整个Show。


2011年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为了契合新专辑《Born This Way》她将自己放在一个蛋里走红毯。




并在当晚表演时,破壳而出——




2013年的全美音乐颁奖典礼上,她还身骑“白马”,穿着一套淡紫色 Versace 裙装亮相,秒杀菲林。




即便街头巷尾,同样也是 Lady Gaga 的表演场地。

磅礴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就要数那件充气海胆装,惊吓程度 S 级。



另一位流行天后 Katy Perry 同样也是坎普文化的忠实追随者。

又或者说,角色扮演才是她的最爱。

这一次她就装扮成了《美女与野兽》剧组里的蜡烛卢米亚——




在走完红毯后,水果姐摇身一变汉堡姐,现已加入豪华午餐——




在 Katy Perry 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万圣节。


前不久她就在《美国偶像》里,将自己打扮成了《小美人女》里的乌苏拉。



今年格莱美上还被误认成巨型的黛珂牛油果乳液——




去年 Met Gala 上,Katy Perry的伊卡洛斯(Icarus)造型,翅膀大到塞不进车里,只有坐敞篷跑车前来。



这给了今年 Billy Porter 不少经验,至少他的翅膀是折叠的。




在被彪形大汉们抬上来的时候,简直埃及艳后 Cleopatra 在世,整个就是“母仪天下”的气派。




身穿亮瞎眼的 The Blonds 定制礼服和 Giuseppe Zanotti 高跟鞋,搭配了从Oscar Heyman 到 Andreoli 琳琅满目的珠宝的Billy Porter ,造型灵感则是来自埃及爱希斯(Isis)女神。




Katy Perry在《Dark Horse》MV中,也有用到这一造型——




有了爱希斯女神,肯定也少不了著名的荷鲁斯之眼(Eye of Horus)。




身穿 Christian Siriano 并大玩“帽子戏法”的Janelle Monae,胸前就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并且眼睛的睫毛还会上下摆动,很有意思——




这个眼睛造型是在致敬 Janelle Monae 最喜欢的艺术家毕加索的画作——




不过当 Ezra Miller 摘下面具时,Janelle Monae一定会在心里大骂一句这个小婊砸,居然还两幅面孔!




同样是主打眼睛元素, Ezra Miller凭借让人晕眩的多眼特效妆容成为当晚的绝对焦点。



这个迷幻的视觉效果和面具配饰,不得不让人想起 Ariana Grande 的《No Tears Left to Cry》的MV造型。




撇去妆容,这件有着水晶腰封和巨型尾摆的条纹 Burberry 条纹西装,也可以说很 Unisex 了。




配上烈焰红唇和假发,都可以再现他在《壁花少年》里的 Rocky 装扮了。




鹅仔这边换脸不亦乐乎,莱兔 Jared Leto 那边就提头前来了。




很明显,人间 Gucci 是在复刻 Gucci 2018 秋冬秀场上的造型。

这也是本世纪,最坎普的 Runway Moment 之一。




很好笑的是 Jared Leto 还把自己的头送给 Shawn Mendes 把玩。




感觉萌德每次都有点可怜兮兮的,来参加就只能借别人的道具过过瘾——



希望他在明年也可以像 Zendaya 一样,可以找到自己的仙女教母。




做戏做全套 Zendaya 除了自带仙女教母外,手包还是南瓜马车造型的——




在红毯上留下了一支水晶鞋来证明真身,也可谓是“机关算尽”。



最可怕的是,在一阵仙气后这条 Tommy Hilfiger 的裙子还会发光,心机真的很重!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在 Met Gala 上闪闪发光。

Claire Danes那条 Zac Posen 的 LED 长裙,曾经也是美得如梦如幻过。




有的人神还原童话故事,也有的人铤而走险最终以失败告终。


五年前在 Met Gala 的电梯里,Solange一战成名…… 今年 Solange 化身蟒蛇精出现,不过在前后戏精的夹击下并没有突出重围,甚至有些与坎普主题格格不入。



但其实 Solange 的配饰,是一条真实的蛇——



虽然比较迷你,不过如果是为了致敬 Britney Spears 的与蛇共舞,那到也还挺坎普的。

不过这条蛇最后没有能出现在红毯上,估计是被保安拦下了吧……







浮华背后的坎普



假设你不是上面说到的那类演技派,你同样也是可以脱颖而出的。

只要你足够华丽,足够大胆、最够大……没有看错,就是足够大。




Met Gala上的 Icon 级人物、女企业家 Rihanna 就曾以一件郭培的高级定制礼服。就是每每都会被拿来当教科书的蛋饼裙,证明了一件事。

不美也没关系,至少在照片里,女人我最大!




这不就被勤奋好学的 Cardi B 记了笔记。这次,他就以极为类似的 Thom Browne 红色巨型礼服前来打擂。

有人说,她是四川火锅底料成精。拒绝清汤、鄙视鸳鸯。




也有人说,她是深山里那朵最高贵冷艳的灵芝仙子。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可以和自己去年的乌鸡造型一同入料,可涮锅亦可以食疗……




冤家路窄,Cardi B的老对手 Nicki Minaj 这次也选择了一条来自 Prabalgurung 的超大礼服。




不过“麻辣鸡”今天可一点都不麻辣,倒是与当晚 Met Gala 的“粉毯”和火烈鸟装饰很Match。



如果不想雇人帮你抬礼服。那么华丽、浮夸、无厘头的 outfit 同样也可以轻松拿到坎普考卷的及格分。


Saoirse Ronan和 Florence Welch这对网游风姐妹花,上演了一场 Gucci 版的冰与火之歌。



奇幻的还有穿 Chanel 2016 秋冬高级定制的女武神Tessa Thompson。

这个巨长马尾、恨天高、马鞭的造型也是有种极端的恋物癖倾向,踩到的话应该会很痛吧。




无论是在用 Atelier Versace 回到上世纪20年代的Jennifer Lopez——




还是在 Burberry 定制礼服里金光闪闪的Mariacarla Boscono——




再到身穿灵感源自 Elizabeth Taylor 的 Tom Ford 高级礼服及头饰的 Gemma Chan。




她们都在描绘着属于坎普那极度奢华的场面。


无论是 Show Girl 还是女神,无一不都是坎普风采。




值得一体的还有 Kim Kardashian 这次的这件透视装。

初看其实就和她以往“不秀身材会死”系列差别不大。




比如,去年她就依靠一件 Versace 将自己 cosplay 成了圣杯,摇身一变金卡戴瓶——




其实今年她的这件衣服很有来头,是 Thierry Mugler 退休20年以来的第一件设计。

灵感来自于 Sofia Loren 在1957的电影《金童海豚》里的湿身造型——



所以近看就会发现,Kim的裙子不单被设计成了被水浸湿的视觉效果,同时还可以发现挂在身上的水珠,细节很加分!




能够请到 Thierry Mugler 出山,我也是佩服金二姐的财力和眼界。

毕竟,要说坎普风的话,没有谁比Thierry Mugler、John Galliano、Jean Paul Gaultier 这些极致的浪漫主义者更有发言权了吧。




其实这些看似荒唐的,博人眼球的造型,在它们背后也是在对风格偶像们真挚致敬。

身穿 Giambattista Valli 2019 春夏系列的 Lily Collins 的造型,就致敬了 60 年代的Lisa Marie Presley——




Elle Fanning则是用流行文化的装饰物与 Miu Miu 套装结合,并在70年代奇幻剧集《I Dream of Jeannie》里找到时尚蓝本——




坎普繁杂表象的背后,也恰好是它对审美的极大包容,更是对价值观的求同存异。

你可以看见 Hailee Steinfeld 穿着 Viktor & Rolf 那写着 “No Photos Please” 标语的礼服,手中又拿着相机的可爱矛盾。




也可以看见 Lena Waithe 背后写着“Black Drag Queens Invented Camp”,继去年的彩虹斗篷之后,再次为边缘人群摇旗呐喊的模样——



坎普,这个曾经用来标签女性化、异装、少数社群的词语。

逐渐从被归于异类到慢慢被大环境所接受,在今天更是被搬上台前,骄傲地去庆祝着,这就是进步。




这也是为什么,当看到Hamish Bowles、Cody Fern、Keiynan Lonsdale这些男明星们,穿上艳丽乖张的华服,顶着精致的妆发,如孔雀开屏一般走上红毯——




或是目睹 Michael Urie 和 Zazie Olivia Beetz 等人将性别融合现场演绎时。多么的令人激动不已。




这场名为“坎普”的狂欢,很显然对这个时代是无比重要的。







坎普是什么?


它是 Lady Gaga 这样骄傲展示自己,忠于自己的精神领袖;它是 Harry Styles 这样勇于尝试,敢于做出改变的流行偶像;它是 Alessandro Michele 这样去改变人们对美,对角色的刻板印象的领导者。




它更是 Serena Williams 这样去证明一切无关性别,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闪光点,都是生活强者的存在。




之前,一篇《Rolling Stone》关于 Shawn Mendes 的采访令我印象很深。


Shawn Mendes说:“或许我更具女性气质,但事实就是这样。”

对于性格女性化的部分,他也曾非常的恐慌自卑,但如今却意识到学着接纳自己。




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或许已经有太多规则条框、太多的标签、太多设限。

身材苗条或是丰满,性格阳刚或是阴柔、穿着华丽或是简单,这都不应该是衡量你我的标准,而是代表这个多彩多元世界的选项,没有对错,只有不同。




在 Met Gala 的采访中,大放异彩的 Ezra Miller 却对《GARAGE》说——

“Met Gala这场‘坎普盛会’就是‘坎普’的葬礼,当走进房间时,两者在相互消解,就如同氧气和火焰。”




正如他所表达的那样,当有一天,我们都在为坎普庆祝,并融入它或是真正接受它时,“坎普”的标签就已不复存在了。


那些我们如今或是鄙夷,或是惊讶,或是不知所措的多姿多彩,都会变成一句——

不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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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字助理:Milo

作者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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