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现代爱情,就是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2019年10月29日12时19分内容来源:傅踢踢


从一个真实故事说起吧。


约书亚是纽约的互联网创业精英,做一款约会软件。在接受访谈时,他和女记者聊到了自己曾经的一见钟情。


那是他去一家公司面试,遇见了同来应聘的艾玛。两人一拍即合,确立了恋爱关系,觉得对方就是此生完美的另一半。他们一起去动物园,搬到同一间屋子,还见了家长。



直到有一天,艾玛慌乱地回到家,向约书亚坦白,自己无意间遇到前男友,一时意乱情迷,差点和他睡了。


虽然是差点,但约书亚愤怒至极。他觉得艾玛毁了他的信任,自然也破坏了这段感情的基础。


而在艾玛眼里,我向你坦白这件事,就意味着我愿意真诚地表达所有,也希望彼此的关系是可以包容错误,能够弹性修复的。


谁更正确?不好说。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对爱情的观感产生了差异。于是分手也成了定局。


两年后,约书亚和艾玛各自有了新的伴侣,却在纽约的街头意外相遇。


对视了一眼,约书亚意识到,爱人可以有很多,但艾玛只有一个。


他对记者说出了俗套但又感人的话。


记者听完这一段,向约书亚讲了自己的经历。


有一年,她和恋人相约在巴黎,但对方却没有来。


17年后,她的新书签售,恋人来了。他给的迟到的理由是:那年她把地址留在那本《安娜·卡列尼娜》里,他弄丢了。


这段多年后的意外相遇,给两个人很强烈的冲击。很显然,他们都有了各自的人生。但对眼前的这个人,又没有彻底放下。


他们去喝了杯酒,然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彼此依偎了一晚上。错过的大半生,就在这一晚重新交汇。


久别重逢,当年留下的遗憾,终于也能够收尾。虽然结局不是破镜重圆。


念念不忘,未必会有回响。错过的人,也都遗失在时光。可是谁能说,这不是爱呢?


剧里关于这段有动情的描述:

我们过去有的、未完成的

未经考验的、遗失的爱

对已选择安稳下来的我们来说

看起来太简单、太孩子气

但其实它最纯粹、最浓烈


眼前的爱是爱,过去的爱也是。在手的爱是爱,失去的爱也是。


说完这段往事,约书亚若有所思。记者也把约书亚和艾玛的故事写进了报道。艾玛看到了,她和约书亚重新走到了一起。


我喜欢这个故事,巧合刻意,却又真实地发生,暧昧错乱,却又直指爱情的本质。


它的出处是美剧《现代爱情》。



这部剧分8集,卡司大牌云集,比如安妮·海瑟薇、安德鲁·斯科特、约翰·斯拉特里、戴夫·帕特尔、蒂娜·菲……


就连导演也星光熠熠。


第一导演约翰·卡尼,代表作有《曾经》《再次出发之纽约遇见你》,熟悉音乐电影的文艺青年肯定不会陌生。


第二导演埃米·罗森,美版《无耻之徒》里的Fiona,也不用多介绍。


这样一套阵容,做的什么剧呢?


纽约版“知音”。


8集各取自一个纽约时报专栏刊载的真实故事,然后冠以一个统摄全局的名字——《现代爱情》。


虽然叫Modern Love,但也不全关乎爱情,更准确地说,是充满想象空间的关系。比如第一集,讲大楼门卫对女博士无微不至的关照和陪伴。



第三集,安妮·海瑟薇饰演一个抑郁躁狂双向障碍患者,怎样和自己相处。



第六集说一个年轻女性如何对已经做了外公的长者心生爱慕,而长者又如何理解和成全她不同寻常的感情。



第七集描述了一对同性恋人想要一个孩子,在此过程中如何与一位浪迹天涯的单身妈妈相处。



剧名里所谓现代或者摩登,或许指向的也是都市中人在感情里的新状况和新形态。尤其是纽约这样一个杂糅先锋的城市,不整点超前的爱情故事,怎么对得起剧里处处出现的地标景观和时时cue到的风流人物呢?


我看《现代爱情》,总体有趣轻松,有时会触动泪点。但最强烈的感受是,哪怕制造了那么多“现代”的前提,爱情这件小事,仍旧万变不离其宗。


再发达的技术,再复杂的关系,再极端的情境,那些让人欢喜纠结苦闷释然的我们统称为爱情的东西,始终不曾动摇。


就像文章开头的故事那样,《现代爱情》的好处在于,它没有任何说教的意思,包裹在“现代”外衣下的爱情,也从来不泾渭分明。


如果仔细看,每个人都有欲望,每个人都有苦衷,每个人都有秘密。有小确幸,也有不确定,这才是爱情原本的模样。


我们看过太多传统的爱情故事,总要按着头交待一个前提:他爱她吗?她爱他吗?好像缺少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就无法直面一段关系。


然而正确答案往往是:爱,也不爱。


幸福从来不是某一段确定关系的客观产物,而是基于一种不确定关系而产生的主观感受。


换句话说,不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就必然产生幸福。倒是两个人在一段关系中牵扯、拉锯、融合、促进,哪怕最终没有在一起,其中也有爱的痕迹。


有时我们对确定性的要求太过强烈,以至常常忽略,真正的爱情,可能刚好来自不确定的部分。


好的爱情故事,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是明明那么相爱却要分开,是万幸所有的遗憾都与你有关,是你总要我做出行动却不知道光是想你已经占据了我人生太多重要的时间。


这些幽微感触,爱过的人才懂吧。


就像《现代爱情》第八集讲的那段老年恋情。


一对人生走到尾声的老年人陷入了爱河。可是甜蜜了没有多久,其中一位就去世了。


另一位在葬礼上做这样的告白:


爱就是这样啊。不会永远遂人心愿,却总给人惊喜和回味。当眼前的一切如云开雾散,至少我还拥有只与你相关的美好回忆。只要认真地对待每一分每一秒,结局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在这个意义上,我向你们推荐《现代爱情》。


毕竟难得有一部剧,不洒狗血,不灌鸡汤,轻轻快快又诚诚恳恳地,向我们讲述模糊浑浊的、似是而非的、灰白交杂的,真正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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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踢踢

作家 、编剧

微博:@傅踢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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