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强北搞美妆,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 他们看到了华强北的B面

2019年12月09日12时00分内容来源:差评



在过往公开报道里,华强北给人的印象,往往是片面、刻板、凝固在时间里的,无外乎各式离奇的暴富梦、设计夸张的山寨品、看上去万分邪恶的档主,抑或是那里车站般乌泱泱的人流、外墙上褪色的字牌。


一个多月前,当华强北和美妆一起出现在新闻标题里,我们突然发现,华强北不是原本的那个它了。
变化本来是非常平常的事,但当它发生在华强北,我们似乎很不习惯。也许是华强北从前给人的或真或幻的印象太过强烈,也许人们觉得这样一个高速运转的电子王国永远不会停下,它会一天接一天生产电子产品和关于钱的故事。也许华强北和美妆太不搭。


几天前,我们重新回到那里,访问了几个曾经和华强北有过羁绊的人们,想让大家看到它原本更多的细节和更多面。
刘炀(化名),38 岁,黑龙江人,大学读的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2003 年从吉林长春一所重点大学毕业,2005 年到深圳一个电子通讯类的外企工作,两年后辞职,连续创业,搞过智能手机、芯片、游戏、智能手表,几年前,他创办的公司在新三板上市,他还创立了一个儿童手表品牌。他做过投机,赚过热钱,遇上全球金融风暴也搭进过几千万。


以下是他的口述:



我 2003 年从吉林大学毕业,留在长春工作,做测绘仪器。我从小帮我父亲拧螺丝,他和我母亲都是农民,平常就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干活,我在那个环境长大,对工科做的事非常有亲切感。


国内当时有两个有名的电子论坛,一个叫 21IC中国电子网,一个叫 ecbbs中国电子论坛,我当时和 ecbbs 的创办者一起办他这个论坛。


和上面的人做技术交流,也会聊到工资,我发现水平没那么牛的人到深圳也能赚很多工资,当时觉得,我去了肯定会更好。


我有几个同学去了昆山,经常和我们聊吹空调和喝咖啡的事,我觉得很稀奇,我那时候还很年轻,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就觉得是时候了。


2005 年,我来了深圳,在一个叫 “ 中国人才热线 ” 的网站上发简历,被一个叫 KC mobile 的韩国企业录取,岗位是硬件工程师,它是三星旗下的一个公司,接下来,我去了一个当时在新加坡上市的公司,叫龙旗控股。


刚来的时候,华强北对我来讲还很陌生,我走上那条街的时候,感觉就是繁华,超级繁华,人挤人,这帮人很忙碌,干什么的都有,特别热闹,在那里边,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赛格( 赛格电子市场 )就在那条街上,还有华强电子世界,算是中国电子元器件最早开始交易的圣地了。


我是学电子信息工程的,其实算专业的,但是我没见过那些设备,这也符合做技术的人对华强北初始的认知,就是什么都可以买得到。



投机


真正我觉得我跟华强北有关系,是在 2007 年创业之后。我第一个办公室还真在华强北,那栋楼叫现代之窗,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推销员、各种人敲你的门,来来回回的。


当中有一类带了不少钱来华强北的人,胳膊下面夹个皮包,手上拿包中华,在每层楼晃,冲着每间办公室问:哎,你们家做什么机器啊?


我第一个合伙人是做音像的,他特别有远见,2007 年,他觉得早晚有一天音乐会从手机上下载,那时候没这种事,都是诺基亚 —— 我用的是黑色滑盖式的 N80,拷歌都要拿T卡( TF 卡、microSD )拷进来的那个时代。加上当时手机也比较火,他就说,我们来做手机,把手机做好,让音乐从手机上下载,不用买卖专辑或 U 盘 —— 以前还有段时间流行买 U 盘拷音乐,我们就做了手机。


那时候做手机,我们客户都是华强北的,我当时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 “ 逐利 ”。我读书读出来的人,尤其在那个年纪,会比较仇富吧,比较看不上把钱作为第一追求的人。


但我们的客户全是这样的人,给他们做手机,他们会让我们无论怎么样,都做到最便宜、最快,总之卖不卖得出去他们来想。一个东西,它很快、很便宜做出来,就意味着它会很差嘛,我们做技术出身的人,往往是要把东西做实在、做好,不会砍价,也不会抬价。


现在回想,那时候那些客户跟我砍价的时候,我靠,别人手段好高明,但现在我也会了。当时就很傻,觉得客户是不是真的好难卖,是不是真的成本压力好大,就变成我们一台手机挣二三十块钱,他可以挣几百块,他还过来跟我们谈价。


我大概做了两年手机,那几年,深圳还没高仿概念的时候,我们就做出了精仿的三星手机,可以装三星的电池,用三星的充电器,插三星的耳机。我们不卖整机,只做解决方案,有人就买了我们的解决方案,当然这看起来违法,但深圳过去就是这样的。


后来,我们还做过游戏和白牌的存储芯片,当时我看到,国内智能手机在销售终端很快兴起,但上游芯片厂商,尤其内存厂商比如三星电子、SK海力士、美光几个大的企业根本没反应过来,有那么多人要,但那个时候市场就总缺货,我们就自己去买晶圆,邦定、封测。


我们做芯片赚钱最多的那一年是 2012 年,你可以理解为,做芯片是我用了一点专业判断和基本的工艺能力,做的最简单的投机,正常来讲,做这个的毛利一般是 5%~10%,但我们那年做的时候是 150%。


那时候来深圳就算没拿钱来,只要勤快,就有的赚。因为信息不透明,在华强北,哪怕从 4 楼把东西卖到 3 楼,2 楼还有个客户在等,2 楼、3 楼、4 楼大家都可以赚钱。



失序


但做手机我没赚到钱,因为 2008 年亏掉了。2008 年金融风暴,巴基斯坦的一个客户给我们下了一个大订单,就在我们满产能生产的时候,人突然消失了。我手里面压了一大批货,按键是金色的,装载了奇奇怪怪的语言,就是西亚国家喜欢的那种定制款,没法卖,只能打折倾销掉,也是在华强北卖掉了。


前面赚了很多,但后面这一单就亏完了,理解那种感觉吗,就是人呢,那时候有点膨胀,觉得特别容易赚钱,好像挣了几千万也没那么难啊,几个月就赚到了,结果咣啷一下,赔掉的时候特别失落,还没来得及花。


当时是 2008 年年底,我欠了别人好多钱,没有钱了,很多员工都跟我年龄差不多,28 岁上下,他们说要到劳动局去起诉我,要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平时对他们特别好,加班也跟他们一起加班,一起讨论项目,但是搞挂的时候,你会发现世态炎凉,就觉得,哦,原来经营是这样子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想着把这个事情一起做大了做好了再分享,他就是要赚上班的工资的。


心情掉到谷底、极其沮丧、绝望的时刻肯定有,但过了这么多年,我只能记起个大概,当时我们办公室有 500 多平方,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每天过去,坐在一个工位上想怎么办,不得已逼出一个方案 —— 我们后来叫 openbom,就是把之前做手机的成本都向客户公开。


我没钱买物料,没法找供应链生产,只好跟国内几个小客户合作,我 openbom,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辅助他们做解决方案,并约定卖一台手机固定付我20块钱,到2009年下半年,我把欠的钱还完了。


那个时候我也不太敢做手机了,别人一提起手机,我就生厌,就这种感觉。


也在那个时候,我整个人冷静下来,我就想,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东西了,我们没有核心竞争力,我们的客户也没有,客户的客户更没有,我掌控不了任何事,在这个链条里,我就是个搬货的,我打心底想做有一点附加值的、别人没那么好模仿的东西。


而也许是金融风暴冲击,之后的几年华强北变成了一个诈骗世界,还在华强北做手机的人,就是靠撒谎活着的。


有的人收了下游批发商 1000 台的钱,今天给对方发 100,明天催他们要的急,再给对方发 100,总之到最后不会发齐 1000;上游是帮他们做东西的供应商,也是有账期的。他们这边不给批发商钱,那边不给供应商钱。


这些事导致了更大范围的信誉危机,那些好的、本分的人也受了影响,慢慢华强北的人都搬了。



荣誉


虽然华强北有这些阴暗面,不过一直以来,深圳尤其是华强北,还是挺能感染人的。

华强北有深圳公司的特质,深圳的公司看到机会,会比较快地投入,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这是华强北给人的感觉。我来深圳这么多年,好像晚上10点之前下班的日子数不了几天,而且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华强北文化跟深圳文化有一半是交集的,肯折腾,什么都敢折腾,有一股奋斗的意志。我们那批人经历的华强北是什么?有创造、有创新、有极其残酷的商业竞争、有欺骗,最重要的,自己的辛苦、想法在那里换来钱了。


深圳还有个规矩,做什么事情都不求人。在东北,搞不好到医院拔个牙都得找找关系,找到了那个医生先请吃一顿饭。但深圳真的感觉不一样,政府服务效率也高,它给大家营造了一个氛围,就是说你们放手去干,这一点很难得。


我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科苑路,深圳最堵的一条路,我每天 10 点多下班的时候是通行高峰期,打不到车,叫车要排到 100 多号。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加班,我觉得是深圳依然保留着改革年代的氛围,第一,机会很多,还有一个,来深圳的人,要么想赚点钱,要么真的是想拼一下,做一点事情。

我记得,当时很多公司专门到华强北找卖手机的人刷机,尤其 2013 年、2014 年移动互联网快速发展的时候,只要给我预装一个App,就给你多少钱。

北京有很多创业公司拿到了风投,希望快速把用户拉起来,好圈更多的钱,经常会有这种情况,有 ABCD 4 个北京的公司,A 刷完机,B、C、D 再依次找过来说,我再刷一次。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手机不停地在被刷。


刷机这个事就是从华强北兴起的。当时我一个大学同学来深圳,他们公司是北京一个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来给人刷机。


他常来我那儿坐,他问我,在华强北刷机竟然都不用签合同?我说是的,在华强北哪儿有合同,没合同不代表没诚信,你跟老板说好,很多事做起来其实非常 “ 短平快 ”。


他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那儿赚的。有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华发北路一个叫菜根香的饭店跟客户吃饭喝酒。我有一次去,他那个客户刚好也认识我,他们拿了一个盆装酒,说是白酒倒在那里晾一晾,酒气散一散,喝的时间长。


他跟客户喝酒侃大山,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励志的、好的,吹牛的,什么样的都有。在北京他是董事长特别助理,也负责一些业务,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好比生活在象牙塔里面一样,但在象牙塔里,他并没有感觉比在华强北收获多,回了北京马上离职创业了。

深圳的公司做事情会先拿自己的钱,北京的公司做事情,先想的是融资。当然能用社会化资本是好的,但我觉得讲成功率 —— 一个公司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死还在干着,深圳公司的成功率可能要远高于北京,这帮人都是用自己的钱,投入度不一样。


不少小企业从华强北走了出去,像我们以前的客户里比较牛的,比如传音控股。传音也是从原来华强北这个渠道起步做起来的,后面发迹,是因为在非洲当地做得很不错。


小米和华强北的关系弱一些,但它的供应商大部分都是服务华强北出身,比如现在给它做手机的龙旗控股,以前是最大的山寨机主板的供应商,那是我的老东家。


闻泰 ( 闻泰科技 ) 也一样,现在也是上市公司,它以前是一个山寨手机方案提供商;还有给华为代工的华勤 ( 华勤通讯 ),它最早期的客户都是华强北的客户。你们听过的牌子比如酷派、金立,还有长虹、波导、中电( 中电通信 )、大显这些品牌,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从那个渠道走起来的。



转变


但得承认,这么些年,山寨的确是华强北给人的一种标签式的、有点消极的印象。


山寨并没有做到 High 点,一些创新只做到了痒点。你看苹果,它最早用线性振动马达,触摸、滑动起来感觉马达是活的,我们以前做马达,无论怎么振都是一样的,这些细节,我觉得山寨没有,它就是生意。


山寨的创新更多有点像 “ 民科 ”,把能堆的东西都往上堆。山寨有一个非常搞笑的创新就是,两个喇叭变 4 个喇叭,4 个喇叭变 8 个,8 个还可能变成 12 个,到最后就是为了差异而差异。


我认为山寨好的地方是,可以快速地训练、优化供应链,当然也会逼你去产生很多怪的点子,但它不好的地方是,它把工程师养成了师傅,明明做研发的,但是变成做工程的了。


原来讲山寨手机,都会说起联发科的 “ Turn Key ”,所谓 “ 交钥匙 ” 的模式,联发科已经把能想的事情全想了,你们上去就是抡锤子搞两下,就可以了。


在华强北,往往是什么火了就迅速上去,但退场也很迅速。


去年华强北都在卖智能音箱,再之前一年是搞矿机,你到赛格里面看,全部是矿机,前年是炒手表,智能手表的前一年是手环和指尖陀螺,每年总有主题。今年的话,电子烟也算,但现在马上不火了。


所以,如果让我讲对华强北的认知,那华强北代表了短视、机会主义、投机。


华强北到目前仅剩的不可替代的能力之一,就是全中国各种各样的、新鲜的、奇怪的东西都会汇集到那里去,这是它天然的 “ 通路 ” 属性,如果有一个东西不知道去哪儿卖的时候,不妨可以去华强北找几个商家聊聊。


华强北没落,代表了深圳的很多小微型的企业和工厂的落寞。现在小的都很难活,小的就靠多元化的单品,但每个的量都不大。


今天的华强北之所以还没死,是有深圳或者珠三角丰富的供应链体系这一片土壤养着它,有点像温水煮青蛙。他们想有未来的话,或是用数据、互联网思维做产品线的升级,做更精细的事,或是从市场的角度,把过剩的产能输出出去,东南亚、南非、南美还是有发展空间的。


现在好的地方是,很多老外来深圳一定要去华强北去看,华强北世界声誉已经在了。


我上次去华强北的时候,看到有卖运动相机的商铺,卖登山扣,这个以前在华强北是不会有的,它没生存空间。生态自然演进就是这样吧,商铺可能会想,我原来卖运动相机,现在能不能变成卖户外运动用品。


这也算制造业升级的一个缩影,我们慢慢知道了什么叫做用户体验。


深圳的公司以前 To B 思维太强,因为供应链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北京、上海、杭州的公司,给投资人讲故事,要先想 To C,一个东西能不能让用户买单,这也是他们的本能。


我还听说有很多人在商铺搞直播,也看到有年轻人架个摄像头,有一搭没一搭在那儿聊着,一代人在更替,我觉得华强北还是有未来的。


美妆
美妆
可是,明通( 明通数码城 )现在卖化妆品,我觉得是错的,它没延续性。我们要接受华强北变化,接受华强北成长,可原来华强北是卖电子元器件的,后来发展成卖电子元件做成的主板或其他成品,用东北话说这是搭嘎的,有联系的,这是一条链,你突然搞化妆品了,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我去过一次制造面膜的工厂,一张面膜到了华强北也就 7、8 毛钱,卖给用户可能要几十块钱,我问这个东西贴脸上会不会害人?对方说贴脸上不死人就 OK。那里面有很多噱头,会加重华强北的浮躁风气。


华强北没有去突显齐全、专业、勤奋这样的基因,反而去放大不太该有的、虚的东西,作为我个人来讲,还蛮失望的。


说到明通,你们现在去华强北,更多是走华强北路,其实我过去,更多地是去东面的华发北路,电科旁边的那条路,明通、远望 ( 远望数码商城 )、桑达 ( 桑达电子通讯市场 )都在那条路周边,很热闹。那个地方的人我们觉得都是内行,走在华强北路上的都是外行。


去华强电子世界也一样,如果你从华强北路过去的,那旁边有女人世界、茂业百货,你从那边过去就是外行,内行是什么,是走后面停车场那条街。


内行走的路就没那么好看了,没那么干净,脏乱差。华强北那条街已经装修得我不太喜欢了,竞争的烈度极大程度降低,有点不太像以前那个味道了。


对我女儿来讲,华强北跟别的步行街或广场没什么区别,她觉得就好像跟深圳的市民中心、欢乐海岸差不多。她会说,爸爸,你给我买杯奶茶,那个地方有卖奶茶的。


虽然这是小孩子的视角,但我隐约觉得,2010年以后出生的这群孩子,将来不太会知道华强北过去的印象了。



孤独


在深圳的商场里,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这里情侣之间的亲密度比别的城市要好一点。我觉得因为他们来了深圳谁都不认识,有个男、女朋友,或者结婚了,那叫相依为命,不是因为无助,而是你肯定会觉得孤独。


我在深圳的很多关系都是从同事开始的,我的朋友往往是有过生意交集的人,但这个叫生意上的朋友,其实不叫朋友,因为在深圳,你特别习以为常的是,今天跟你做生意的人,明天就跟别人做了,它不会有特别长久的粘性。


在深圳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认识我的邻居,消费电子这一行特别忙,没什么机会跟邻居闲聊,连吹个牛、抽根烟的机会都很少。


我下一代还好,我女儿已经算本地人,她会告诉我,她的这个同学住这里,那个同学住那里,慢慢会有家的感觉,但我呢,就像直接被空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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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刘炀,我在华强北认识的人都告诉我,华发北路才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相比紧挨着深南大道高高的赛格大厦,长长的华强电子世界楼群,那里有更纤细如静脉的道路,通向开了十几年的湖南米粉店、有传奇色彩的潮汕酒楼,通向明通、远望、女人世界、曼哈。


中午的明通还空荡荡的,只开了零星几间,一个中年男老板提醒,两点才会 “ 上班 ”。他拉拢我说,我如果有渠道,可以跟他合作,我提供订单,他代为发货。他保证产品都是韩国正品,批发价比零售价 1/3 还低。明通每一层楼都有新开张的商铺,写有贺词的花篮摆成一行,还有的仍在紧锣密鼓地装修。


隔着华发北路、明通的对面是桑达,它底商玻璃门上张贴着关停的通知,而在明通和远望中间,有几家 “ 隆江猪脚饭 ”几十年过去仍生意兴隆。这些都是华强北新鲜的、甚至有些吊诡的一面,是我不曾见过的。

当然除了这些,除了失序的这几年,华强北人还有过一段维系了很长时间、带点江湖气的信任交易体系,这个我们下回说。



“总有一些先行者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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